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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让我心痛,我是个失败的艺术家。“心痛”因为没什么比得上我二三十岁的时候体会过的纯粹的艺术带来的快乐,那时候我每天都用心钻研艺术,期待别人认可我的作品,想象着自己在艺术上失败和成功的场景,沉浸在自己想象出的艺术世界中,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现在我站在评论家的一边,所有那些超出语言可以描述的,所有对颜色和构图的执着,所有对神秘事物的热情都消失了。

第 1 段(可获 1.43 积分)

我非常想念艺术。我从没对别人真正谈论过我的工作。我偶尔会用自嘲的口吻在文章中提到自己很久之前曾是一个艺术家。无论何时我想起那段岁月,都感觉非常痛心和遗憾。我这人做事就是一旦停止了,就再也不开始了。我再也没有出过作品,也再也没有看过自己曾经的作品。直到上个月,我的编辑建议我写写自己早年当艺术家的生活。我感到非常难过。老实说,也有点兴奋。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我当全职评论家当了多久,分析同一事物的不同角度的表达含义有多久,我承认当听到别人想了解我作品的时候,我内心感到非常激动。

第 2 段(可获 1.66 积分)

当然,我常常认为,所有不进行艺术创作的人都是失败的艺术家,即便许多人只是浅尝即止。我曾事必躬亲,绝非蜻蜓点水。我曾是一名艺术家 。甚至有时候我认为自己就是一名伟大的艺术家。

我并非彻头彻尾地处于自我陶醉状态。我曾是一位没精打采,自作聪明的人,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不起自己似的,憎恨所有的有钱人,甚至觉得天底下的人都欠自己什么东西。几年来,我一直在芝加哥艺术学院的分校上课,因为我付不起学费,也没拿到学位。但我在那儿碰到的都是艺术家,亲眼目睹他们挑灯夜读,博览群书——独具匠心,互通有无。

第 3 段(可获 1.5 积分)

看一下Jerry Saltz评论自己的艺术作品。

在1973年,那年我22岁,是一位性情狂妄自大,生活上却失意到对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的地步。我走进我们的公寓楼上我的室友Barry Holden的房间里,离瑞格利球场有300英尺远,说:“我们和朋友们一起开一家由艺术家经营的画廊,如何?”他回答说,“好吧。”这主意棒极了!立马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相关文章发表后;纽约评论家Peter Schjeldahl这个大人物采访了我;我遇见了数百名艺术家和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向往已久的大家庭中的一份子,仿佛自己都快成为众人瞩目的人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住在街对面的画廊里,画廊位于一间巨大的阁楼上;阁楼里只有冷水,楼层有六层高,而且也没有电梯,还要付一个月150美元的房租。这个地方以前曾是用来存放Jerry Lewis的肌营养不良症基金会的设备的,而且我所用的家具大多也是被那里弃之不用的,包括一条木头板凳当作沙发椅,阁楼中心位置放着一张颇大的绘图桌,桌上摆着一个轻便电炉,地板上的水桶接着从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水滴,如果一桶装满了要将水倒到马桶里,重新将空桶放回原地;还有就是在地板上放着的一张床垫。这就是我作为一名艺术家的日子。

第 4 段(可获 2.48 积分)

到1978年,我已经在我们的画廊,叫作N.A.M.E.(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只因我们当时起不出一个更好的名字)举办了两次个人画展。这两次画展都只是一项伟大工程的一部分,我的这个伟大工程始于1975年的耶稣受难节的前一天。我正在给但丁的全部《神曲》画插图,从“地狱篇”开始画起。两次画展上的作品都已售罄;多家博物馆买下了我的作品;我得到了一个国家艺术基金会的资助——这是一笔巨款有3000美元,仰仗一位艺术家女朋友的帮助下,我才搬到了纽约。我在《艺术论坛》和芝加哥的各大报纸上好评如潮。我的画作被摆在纽约的Barbara Gladstone画廊的样品专柜以及被挂在芝加哥的伟大的Rhona Hoffman画廊里。我完全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晚上,即便有老鼠爬到我的身上,甚至我要在别人的房子里洗澡,屋里冷如冰窖。我全然不顾。我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第 5 段(可获 1.93 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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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Saltz就开始着手给所有《神曲》共计100篇的祭坛背壁装饰画画插图,这些装饰画都是可以打开和关闭的。在这里是一幅受第二篇章启发来描绘 Beatrice与Virgil相遇的一景。图片来源:《纽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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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幅祭坛背壁装饰画,已经合起来的装饰画外形。图片来源:《纽约杂志》

但后来我回过头一看,发觉自己已经跌入自我怀疑的万丈深渊。我顿时对自己的作品感到糟糕透了,毫无意义和创意,甚至贻笑大方,于是我的情绪上也变得恐惧、自卑、阴郁起来。“你连怎么画都不知道,”我告诉自己。“你从来没有上过学。你的作品与任何事都无任何瓜葛。你不是真正的艺术家。你的艺术作品是牛头不对马嘴。你连艺术史都一无所知。你不会画画。你不善言辞。你穷困潦倒。你画画的时间不够用。没有人在乎你是谁。你就是个冒牌货。你只画些微不足道的小作品,究其原因就是你过于害怕去画大手笔的作品。”

第 6 段(可获 2.06 积分)

每一位艺术家都确确实实在战斗,每一天都在战斗,头脑里都是些否定自己的想法。我成了战败者。从一开始就注定我的失败。反而让我今天干起了批评家的勾当。

II.

我依旧想知道,难道我就注定要失败吗? 艺术压根儿就不来源于我的日常生活中,因为我是在芝加哥郊区长大的,我在那儿的卧室里只有法国印象派画家的低劣复制品。

但当我开始干起了艺术家这一行当,我的主要精神家园就不是艺术学院——即使我在那儿花了好几个小时,心中一片茫然。这里就是芝加哥的自然历史博物馆。我喜欢这里的作品就是因为它们没有任何过往的艺术史气息,有的只是对自由的向往。更为重要的是,我对其的喜爱可不局限在欣赏的层面:那应该是施放法术,治愈病人,保护村庄免受入侵,防止或协助怀孕,引导一个人度过来世。我当时痴迷的艺术分别来自美国的西北海岸,中西部大平原,西南部,以及中部和南部。我最喜欢的抽象画是纳瓦霍人沙画、海洋艺术,和新发现的瑞典最有远见的Hilma af Klint画作。所有这些作品都是受到与生俱来的唯心论和内在需要的驱动,而不是受到来自纽约的抽象派的驱动。

第 7 段(可获 2.54 积分)

幻灯片

Jerry Saltz自己评论自己:一位艺术评论家如何看待自己的早期艺术作品

那么对我来说当代艺术界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喜欢Nancy Graves的毛绒骆驼雕塑,Eva Hesse的空间里的各种粗糙的材料,Lynda Benglis的倾倒油漆到画廊的墙上后滴下的大斑点,Jennifer Bartlett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圆点油画。我甚至喜欢我朋友的画作。当时,我一直认为我们的艺术属于非写实主义风格,以过程或表现为根基,而且全都是些概念性十足的画作,恰恰也是这种艺术可以用来拯救芝加哥的一群我所钟爱的艺术家,即超现实主义印象派——譬如Jim Nutt,Roger Brown,Christina Ramberg,Gladys Nilsson,和Jeff Koons的老师Ed Paschke——均被称为芝加哥意象派画家。

第 8 段(可获 1.36 积分)

但是先前的艺术对我来说更显得重要些,尤其是拜占庭的画作,中世纪的画作,早期锡耶纳画派的作品,美国本土艺术作品,藏曼荼罗画作,日本版画,所有的巴洛克作品,以及南北文艺复兴时期的一切作品。我尤其青睐神秘的插图,图表,和施以魔法的列表,神秘性作品,和鲜为人知的由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创作的视觉记忆系列作品(像Robert Fludd,Athanasius Kircher,Giordano Bruno,Ramon Llull和Giulio Camillo)。到我21岁的那年,我已在创作精辟有力的几何图形和基于theI Ching而去创作绘画作品,这些作品看上去很像西南美洲土著艺术品和前哥伦布秘鲁羽毛艺术品——人们用它们来占卜未来。

第 9 段(可获 1.35 积分)

我对另外一种极具地方特色的艺术也朝思暮想:因为芝加哥囊括了大量无师自通的艺术家和班门弄斧的艺术家。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班门弄斧的佼佼者Lee Godie的作品,当时她正在艺术学院的台阶上卖自己的画作;我还敬佩无师自通的艺术家Joseph Yoakum的作品,他的作品对芝加哥的很多意象派艺术家来说张张可都是趋之若鹜。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在芝加哥艺术市场上两位班门弄斧大师的作品才被发掘出来并随后成为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在1973年Martín Ramírez的作品和在1977年Henry Dargerí的作品就是代表。在芝加哥现代美术馆展出Adolf Wölfli的作品时我担当警卫一职。我甚至在Phyllis Kind的纽约美术馆也干过,该美术馆是芝加哥的一位经销商,专门负责展出这些意象派画家和班门弄斧大师的画作。在行家里手斗得死去活来之际,我只想当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第 10 段(可获 1.65 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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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圣坛背壁装饰画第一篇章的内镶板画,也是Saltz为他的但丁专题的所画一部分首批画作。图片来源:纽约杂志

我开始着手我的“地狱”专题画作就在1975年复活节那个星期四的黎明,因为耶稣受难节那天正是但丁开始创作长诗故事的日子——“就在我们人生的中途,我在一座昏暗的森林中醒悟过来,因为我在里面迷失了正确的道路。” 我打算在复活节当天画完,那一天也是但丁在1300年去世日。我会在2000年复活节画完所有作品,届时我会画完100幅圣坛背壁装饰画分别对应100篇《神曲》里的每一篇。已经画完的10000幅圣坛背壁装饰画本意是突出一条能让自己的思绪呈现浩渺无边的理念以及一种让自己重获自由的办法。大家为什么选但丁呢?特别是因为我作为一位几乎既不读书,也不相信上帝的人还选但丁呢?我想都归功于《神曲》,这是一部鸿篇巨制,其中每一个人所犯每一件恶行都要根据等量报应和神圣的爱的法律来接受相应的惩罚,这恰恰是我朝思暮想,并特意为我量身定做的框架。该巨制所具有的四平八稳的内部体系结构,近乎毫无任何粉饰的确定性,即被Beckett称作“干净”的鉴定都是我心理的避难所和复仇的武器。它让我纠正自己的世界观找到了一种方法,也让我接受颠扑不破的真理找到了一个渠道,正如圣经所说:“世间万物皆有定量,定数和定位”,最重要的是,这是人世间正义的期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 11 段(可获 3.11 积分)

所有这一切画作看起来像是一颗颗克星,其威力强大到可以摆正我童年时代所经历的各种毫无章法。就在我10岁的时候,我的母亲自杀了,没人正儿八经地对我说起过此事;我也没有去参加我母亲的葬礼,而且在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此后不久,我的父亲就再婚,娶了一个波兰天主教妇女带着两个拖油瓶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和我一样大,所以我觉得我必须去打败这对“”双胞胎”兄弟。我的这对“”双胞胎”兄弟还在家吸毒,我也犯了些不胜枚举的小罪,被警察抓住了。结果是我——被揍了一顿,而那对双胞胎好像没事人似的,甚至有时用按我父亲的大手形状制成的皮带抽得我皮开肉绽;那个皮带就挂在冰箱门上。这一切就发生在我们富丽堂皇郊区宅邸里,在那里的孩子们和家长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往下走就可到不同的餐厅去吃饭,也有许多入口直通到我们的家,到家的感觉就像到了不同的车厢。也可说成到了地狱更恰当不过。

第 12 段(可获 2 积分)

但丁所处的世界虽然也是与世隔绝的,但他的世界还是恢弘的——我所见过的最有条理的落伍者。他的世界自成一个星系,里面装着善良和邪恶,还有各种宣泄,罪恶,受伤的灵魂,圣徒们,在天堂的战斗场景,一个堕落的世界,那些等待救赎的人们,怪物,渴望,羞耻,撒旦,以及轮回。在传统意义上来说,虽然我并不相信这些,但但丁的形而上学,道德架构伴我度过了我20多岁那时候的日子,那时候我的内心没有任何固定结构。(也许我的确有一个固定结构,已经在自己的压抑的痛苦,失落,自我怜悯和恐惧的重压下荡然无存。)但丁是一个写鸿幅巨制的行家里手——-因此他在描绘圣徒艺术之梦时都是大手笔——但他也是一位古怪的Boschian牛皮大王,这一点上恰恰满足了我对与世隔绝传统、指标、神话、古老文化,和神秘主义者和像William Blake那样的梦想家的痴迷。我特别选定这个中世纪晚期的小宇宙好让自己彻底与往昔告别;其中的故事和结构让我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画什么,在哪里画什么画,下一步是什么,画作的形状应该是什么,相关的一切,有时甚至主色调是什么,如根据过去的艺术手法该使用维吉尔蓝色还是但丁红色等。我当时虽然一无所知,但又迫切需要,于是我发明了一个机器,让我得以对我无法预测的事情都能搞定,我至今仍然认为这是一个艺术家应该迈出的第一步。

第 13 段(可获 2.9 积分)

我搞艺术创作到了如痴如醉的状态。我会猛地从睡梦中醒过神来,下楼到拐角处的当地餐厅去喝杯咖啡吃点儿早餐,抽支烟,再看看报纸的体育版。每天吃过早餐后,我会整天站在办公桌前绘画,一只手拿支烟抽着一边听着我所钟爱的音乐——都是些上世纪70年代的摇滚乐和迪斯科——从一个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上播出来,该收音机没有外壳并且内部配件都裸露在外。吃午餐都是雷打不动的固定在同一个地方;吃晚餐就在不远处的两家当地酒吧中的一家,在那里我曾赢得是一次弹子球冠军。我还赢了一次当地台球锦标赛。还有几次我会端着啤酒去跟各类艺术家交谈,或者去芝加哥各个闻名遐迩的爵士和蓝调俱乐部,这些俱乐部里的来人是如此的寥若星辰,以致于只要我一露脸就能碰见所有这些活生生的“上帝们”。

第 14 段(可获 1.55 积分)

我只能在纸上绘画,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不会干木工活,我也曾试图做些支撑工具但均以失败告终。不是帆布尺寸太大了,就是木材或纤维板不合适:要不就是有的太重了,有的价格太昂贵了,要不就是体积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们切开来。我的绘画工具是彩色粉笔,木炭,和彩色铅笔,因为我做事情都是想当然,结果就是我都没踏踏实实地学过绘画。毕竟,绘画的过程是死气沉沉的,只有屡经失败才能画成一幅画。所以我会用我的两只手擦来擦去,一遍一遍地画,用尺子打着线,来回刮划着,甚至看着浓重的粉彩眼前发黑。每过一两分钟,我都会深深喘口气,把画上所有的尘土都吹走。(我的桌子周围的空间看起来就像有个煤堆)到今天为止我敢肯定我的上呼吸道老是遭到感染就是因为我用嘴吹来吹去造成的。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可我却知道如何把画画到最好,甚至有时有这样的感觉,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没错,我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第 15 段(可获 2.23 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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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已经打开的圣坛背壁装饰画中的几幅内部板画。照片来源:《纽约杂志》

我的绘画进度和做别的项目一样都是事先定好的。我要先将纸和纸板模板都准备好,要保证每一幅图画都拥有相同的尺寸,那么摆放在一起久纹丝合缝。只要我知道我自己用手画不下去时,我就会使用绘图工具。我可以说是为技术“盲”,你们本该在学校学会的各种绘画技巧我都一窍不通(我一定就是一个混蛋),所以绘画工具给我派上了大用场:一是它们价格便宜,体积都小,还用起来很顺手,即便滥用也妙趣横生。我用这些工具可以来衡量一切东西,并能毫无大碍地去一次又一次反复做同样的事情。这意味着我的个人绘画风格,各种形状和系统有一半都是几何图形。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正在做几何抽象图。这个想法会常常把我吓到半死。因此,我设计了针对一切的我自己独一无二的图像语言,譬如地狱,但丁,维吉尔,各种船,死的灵魂,以及所有的林林总总。对于但丁和维吉尔进入地狱的漏斗锥情节——人们可看到越来越邪恶的罪人和越来越可怕的惩罚——我采用了一个倒置的三角形。在这幅画的上部一直有一个向上的小三角形,象征着喜悦的攀登,那正是但丁试图爬上的顶峰,尽管不太成功,但至少逃离了地狱。

第 16 段(可获 2.6 积分)

III.

在外表看来我的一切都棒极了。但在我内心深处却都是痛苦满满,极度恐惧,害怕失败,总是担心下一步该做什么,以及自己该怎么做。我停工的时间越来越长。都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快乐。后来实在憋不住就听之任之。直到我彻底离开这行的时候我都称自己为一位艺术家。那年我才27岁,就自认我患上了有为期一年的步行神经衰弱。这让我万念俱灰。我此后便开始恐慌不断;我甚至不能和人呆在一起,即使我很想和他们在一起;我也患上了失眠,花了五个小时去步行好让自己疲惫不堪,内心却满是对别人和别人的一切那种极度羡慕。在这种状态下我连自嘲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想要别人所拥有的一切,而对那些不但有大房子,还有大把时间和金钱,享有良好教育和职业的人们都嗤之以鼻。直到今天,我告诉所有年轻的艺术家,让他们自己有一个羡慕的假想敌,要不断与之战斗,否则自己就会一败涂地。我那时的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第 17 段(可获 1.95 积分)

当我在1980年到达纽约成为一位纽约市民,我不知道什么会给我当头来一棒或者我的艺术精髓里会有多少能与芝加哥这座城市,我自己的天真,和与世隔绝扯上点关系。我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芝加哥仍盛行上世纪70年代的概念主义,直接摄影,犀利的抽象区域观念,过程艺术以及艺术的多元化。而纽约的情况就大相径庭:整座城市在新表现主义,影片和涂鸦艺术引领下呈现出勃勃生机。其一是我的绘画和规模达不到;其次,我的文化程度不够渊博;最后是我不属于任何门派,另外我从来不会熬夜或吸毒去全身心地泡夜总会。

第 18 段(可获 1.59 积分)

面对如此处境,我被吓坏了,再也提不起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得以重振雄风那股劲。在我今天教书的时候,我通常对于年轻的艺术家用来评判他们合格与否的标准就是我是否认为他们完全具备在绘画工作中解决绕不开问题的品性。该品性我也没有,我也不明白如何回应外面的世界,尤其外面的世界与我内心所想像的生活格格不入,同时又不想让自己万念俱灰。奥斯卡·王尔德说过:“没有批判的能力,就没有艺术的创造”,艺术家必须拥有足够自律品性,而不是只攻击自己所做的一切。虽然我有时也不自信,但我真的不具备严于律己的那种能力;相反我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去爱或恨我所做的一切。我总是让步和逃离,而不是时刻准备好去回击对方。

第 19 段(可获 1.65 积分)

对于如何去当一名评论家我却由此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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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长诗第三篇章为主题的圣坛背壁装饰画里的另一幅内壁画。图片来源:《纽约杂志》

艺术家经常抱怨评论家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在大多数时候,我并不这样认为,但作为一个艺术家,我明白这种感觉不好受。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我作为一个评论家有诸多不完美的评论,我一直试图对艺术家们都表现得落落大方,正如我希望关注我的人对我如此评价。我想要自己的评论能反映出我当年所遭的罪——只是站在一个艺术家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即使对于有的画作我乍看之下并不十分欣赏,我也对其的生死存亡慎之又慎。我相信每一个艺术家都是表里如一,没有人搞艺术创作只是为了赚钱或蒙人。所有的艺术家可能都想赚钱和受到人们的爱戴,但从根本上来说,他们仍然会对艺术一丝不苟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现在弥漫在艺术界的愤世嫉俗——无论金钱还是艺术魅力都会蒙蔽我们的双眼,有时甚至我们更难相信,对艺术家的表里如一的苛责程度正如要求艺术家一辈子都要表里如一一模一样。Jeff Koons 在创作《 Howdy Doody–天线宝宝》的一丝不苟程度跟 Francesca Woodman 和 Francis Bacon是一模一样的。这只是让他的鸿幅巨制成为一部大手笔的部分缘由,也正是抱着即便失败也败得光明磊落这种意愿成就了这一切!

第 20 段(可获 3.16 积分)

圈外人常常把艺术界视为一种代表时髦,喋喋不休的圈子,靠金钱让自己免受现实的影响。作为一个艺术家,我的观点却截然不同。我觉得自己身上有一部分就属于这个由吉普赛人组成的艺术界大家庭,这个大家庭看似美丽却支离破碎,正如吉普赛人为生存四处流浪,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甚至有时在面临生死攸关时,去做一些糊口的行当。我绝不相信这种生存精神在艺术界已荡然无存,尽管我也明白,这种优美的内在本质现在已被深深地埋在周遭都充斥着的成堆废话连篇之下。我知道几乎每一个艺术家都有过一身冷汗在凌晨3点猛地醒来想着自己的画技已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学成才的,也是一种圈外汉。对于自己的另类和圈外汉身份我想庆祝一番,检查一下,昭告天下并做出自己的判断,并想弄明白一个艺术家的眼光是否与众不同,一鸣惊人,以及他的原创是否活力四射。我当时的眼光一点儿都不毒,至少在那些10年或12年的日子里我用的各种方法都没有可圈可点。我没有绘画才能和坚韧不拔的毅力。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想在别人身上寻找这一切——似乎这一切都在别人身上生根发芽——即使画作是丑陋至极或愚蠢不堪的。我希望每一个艺术家,无论好坏,都能清除我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并让我感到有用不完的劲,与此同时他们也能够创作出自己的原创画作,好让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这就是为什么我两眼紧盯着每一个艺术家,不放过有名望的艺术家,富翁艺术家以及大器晚成者,投机画商,圈外人,甚至怪伽。因为这样做造就了一个奇迹,我最终在艺术界当了一个评论家——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我希望每一个艺术家都能来试试看,明白自己的那股向前的动力,要走的康庄大道,和奋斗的力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就是为什么我比较看重直截了当的批评和可互相交流的批评,而对所有常听到的行话,我置若罔闻。我希望评论家在他们的工作中是极端脆弱的,正如我知道艺术家在他们的绘画创作中也是如此。

第 21 段(可获 4.18 积分)

当一名艺术家也让我意识到,我生来无法忍受因艺术创作而带来的那份孤寂。艺术创作要慢慢来,不但是份体力活,有时让人产生逆反心理,油彩画笔等材料一刻都离不开,而且要忍受长年累月在工作室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做着同一件事。正如我的妻子,Roberta Smith,现担任《纽约时报》的首席艺术评论家,曾多次对我说过:“作每周评论就像在舞台上活灵活现地表演.”。我每周都要作出评论那滋味你们可想而知吧。为了这份一惊一乍的工作我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你的评论要顺应时代而不断变化,有时要涉足戏剧,你要两眼紧盯随时发生的新闻,而且当着大家的面剪辑处理各种信息,你还要时刻准备着试图介入历史问题和积累自己的经验。我们来引用H. L. Mencken说过的话,此话用来描述他自己的工作,据说是最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趁热写出的评论立马就要印出并发表出去。”这正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最需要做的,以及我的份内事。我能迅速做出一切反应。

第 22 段(可获 1.98 积分)

我不仅要在私下里让自己一览无余 。而且我不得不在公共场合里也如此。这已变成了常态.

四。

我身上不具备自己的艺术风格,其严重程度究竟有几何?事实证明相当严重。有30年之久我都没有看到我的艺术作品,并且自认为再也不会有新品问世了,令人惊讶的是,就我写这篇文章时,我的三个系列画作无意间浮出水面。没有有一幅是祭坛被壁装饰画。总共大约有700幅绘画作品莫名其妙保存下来。就在三周前那个不平凡的日子,我又一次从头到尾重温了一下我的完美艺术之旅。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些新发现的系列作品。一幅接着一幅,一张接着一张,我把它们都看了一个遍。我几乎把它们都铭记在心,至于那些我不记得的只要一个小提示我就能回忆起来。我知道每一个步骤和标记都意味着什么。我紧张地喘不上气来。我几近疯狂地爱上了我的作品。我对作品之美惊讶到目瞪口呆一点都不为过。每一幅作品都画得恰到好处。我想,这些画作都是神来之笔!我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我看了又看。我惊呆了。我眼中涌出喜悦的泪水。一切付出都没白费。

第 23 段(可获 2.29 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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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长诗第四章为主题圣坛背壁装饰画里的一幅外部板画。图片来源:《纽约杂志》

很快,我就去找到了Roberta。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并请她过来看看。她走进我的办公室,开始看起来。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比我花的时间要长多了。她逐一地仔细研究,也不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我说:“他们不错啊。” 惊得我合不拢嘴,我说道:“不错?你说“不错”是什么意思?我认为它们太美了。它们不是很棒吗?她回头看了看画,看了一会儿,最后说:“它们既是通用的,也是客观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些都是有关何物。三角形是干什么用的?他们应该是女人吗?“我反击道,”不是!他们是地狱!“她谈到很多艺术家”都无法超越自己的首幅画作。” 就这样,我立马又回到我当时放弃绘画的起点:感觉自己就要支离破碎,危机四伏,呆如木鸡,提心吊胆。

第 24 段(可获 2.06 积分)

我现在看着这幅画,我才明白了Roberta为何有那样的反应。诸多Wilde别的理念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了。他曾写过一句话:艺术主题若太过于明显,大家就会“知道得太快”,即”若艺术作品太过直白,均以失败告终,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一件不值得看的东西才是显而易见的东西。”这种艺术作品急于直接向你袒露一切,也注定只能一直都是老话重提。我的艺术作品恰恰相反。它们都是主题趋于模糊的,充满神秘感,因此有点不合时宜。只有我才能将它们解释清楚。

Wilde还写道:“主题模糊总是不受欢迎的。” 我的艺术作品之所以是“通用的”和“客观的”,都是因为我一直在采用20世纪70年代后的投入最小法来创作。我想去超越记忆,将复杂主题简单化,对历史问题旁敲侧击。相反,我的艺术作品能给大家创造一种美的享受,但不能让大家擦出感情的火花;创作主题有足够的深度,甚至有点神秘;每幅作品都赋予了各种秘密主题思想,暗含讽刺韵味,充满戏剧化,甚至跨越了历史的局限性。我被自己所制定的规则蒙蔽了双眼。

第 25 段(可获 1.99 积分)

我曾经对自己说,我希望我所创作的每一幅作品都是唯美的。波德莱尔认为美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永恒——如希腊古瓮式。另一部分就是绝对稍纵即逝的东西,就像街上一个行走着的时髦的花花公子。在我的作品就有一些永恒的美,譬如比较老的几何图形,密封图和插图。它们的色彩很漂亮。但在我的艺术作品里没有我自己所处时代的外观和情感。我的内心所想的一切仍然都通过作品展现了出来。这又是另一个问题。在我们这个对艺术作品充满讽刺意味的时代即将露出端倪之际,我是掏心掏肺地直抒胸襟。对此Wilde也有话要说。“所有的坏诗,”他写道,“都源于真实的感觉……胸怀最好的打算却成就了最糟糕的作品。” 当然,他还写道,“比起搞艺术创作所具备的修养,批评家所要具备修养可以说是沧海无边。”轰隆一声!让我们公开为此去抗争吧。*这篇文章发表在2017年4月17日那期的《纽约杂志》上

第 26 段(可获 2.16 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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